李衮站在樊瑞旁边,两只眼睛在梁山大阵里来回扫着。
他先是看那些马军,一营一营地数,数到第五营就数不下去了。
又去看那些步军,盾牌手后面是长枪手,长枪手后面是弓弩手,弓弩手的箭囊鼓鼓囊囊的,箭头在日光里亮成一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排火炮上,停了好几息,才慢慢收回来。
他又侧头看了看自己背后的二十四支标枪,摇头苦笑一声。
“大哥,咱们是不是玩大了?不说其他的,但就那些连环甲马也不是咱们能挡的啊。”
项充站在另一边,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音。
“他们……他们哪来那么多火炮?”
没有人回答他。
山风吹过来,把梁山阵列里的号角声带上了半山腰。
那号角声沉闷而悠长,一声接一声,像是一头巨兽在山脚下低低地吼着。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项充扭头看去,脸上的表情在看清来人之后猛地沉了下来。
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遮掩的厌恶。
是江南摩尼教的人。
为首那个使者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袍子,头上裹着摩尼教的头巾,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随从。
他们从后山的方向急匆匆地赶过来,脚步又急又乱,脸上带着一种被戳了肺管子之后的恼怒。
那使者快步走到樊瑞面前,连礼都没行,嗓门又尖又高,在寨墙上炸开。
“樊头领!谁让你们招惹梁山的?你可知这样会误了教主大事!”
李衮和项充猛地握紧了拳头。
两人脸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响,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樊瑞伸出手,在两人胸前拦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看着那个摩尼教使者。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不冷不热。
“贵使,我芒砀山可还没同意入你摩尼教。我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接着他轻笑一声:“如今梁山大军兵临城下,贵使可还愿招揽我等?”
那使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