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李巧奴,黄炳文原本挺直的腰杆微微弯了一下。
听到赵越略带嘲讽意味的话语,黄炳文将目光落在赵越身上。
“赵王爷,成王败寇,今日落在你手里,我黄文炳认了,要杀便杀,不必多费口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给周围人听,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但是细听之下,隐隐能听出来这句话里的颤音。
赵越坐在案后,没有急着接话。
他看了黄文炳一眼,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问了一句:“蔡九在哪?”
黄文炳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慷慨就义的神色。
“知府大人早已出城求援。你梁山大军虽然侥幸破城,但南康水师、池州厢军、洪州禁军不日即至。”
“你如今困在江州腹地,四面皆敌,插翅难飞。”
“王爷,你最好考虑一下如何脱身,而不是在这里盘问我一个败军之将。”
赵越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你费尽心思抓我,是为了给蔡九立个功,好让他提拔你?”
黄文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赵越也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你觉得你替蔡九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就算今日我放你一马,蔡九还会留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黄文炳的喉结处,他脸上的硬气没有立刻消失,但那只攥紧的手松开了一瞬,又攥紧了。
赵越看着他,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比我清楚蔡九是什么人。”
“江州丢了,总要有人出来顶罪,他是蔡京的儿子,他爹会让他有事?可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安抚朝廷的颜面,你觉得,谁会是最合适的那只羊?”
这话像一把锤子,把方才那层硬壳砸出了一道缝。
黄文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那层淡定的壳出现了裂纹,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动作有些慌乱。
他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声音比方才小了许多,带着一种不愿承认的迟疑:“赵……赵王爷……”
刚才那股子“要杀便杀”的硬气,已经被撵得干干净净了。
谁能是那只替罪羊,黄炳文自然知道,他不大不小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