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梁山的炮声又响了。

这一次比昨日更密。

凌振又增加了四门火炮，炮口对准了城门和城楼之间的连接处。

一炮接一炮地轰，铁弹砸在城墙上的声音沉闷而连续，像是有人在用大锤一下一下地凿一堵石墙。

城头上的垛口已经塌了大半，城楼侧面的墙面被轰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坑，碎砖石屑堆在墙根底下，快堆到人的腰那么高。

炮声一停，步军就冲了上来。

郝思文今天打头阵。

他的云梯昨天被烧了两架，今天换了新的，梯身用粗麻绳缠了一遍。

他亲自踩上第一架梯子，长枪别在背后，两只手交替着往上攀，脚下蹬得又快又稳。

焦挺跟在他身后第二架梯子上，扛着一捆绳索，准备上去之后放下来拉人。

城头上的礌石砸下来，郝思文偏头让过一块，那块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在梯子上，梯身晃了两晃，他一把攥住梯杆稳住了身形。

第二块石头又来了，他这次没躲，拿肩膀硬扛了一下，甲胄的铁叶子被砸得朝里凹了一块，他闷哼一声，可手没松，继续往上攀。

垛口就在头顶三尺远的地方，他甚至能看见垛口后面那个守军惊恐的脸。

就在这时闻达赶了过来。

他从一侧冲出来，站到了垛口后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往上攀的郝思文，一刀朝下劈去。

郝思文举枪去架，枪杆被刀劈得朝下一沉，他整个人在梯子上晃了一下，脚踩空了一级。

闻达第二刀又劈下来，郝思文被迫松手顺着云梯朝下退去。

孙安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他趁着炮火的间隙冲到了城根底下，云梯架上去，他刚攀了两级，城头上便倒下了一锅金汁。

孙安朝旁边一滚躲开了大半，可左臂上还是被溅了几滴，烫得他牙关紧咬。

縻貹在后面骂了一声，拿盾牌替他挡着城头上砸下来的石头，朝后面吼道：“再搭一架！快！”

杨志从东面压过来，踩着梯子往上攀，刘唐在下面替他护着侧翼。

杨志攀到一半的时候，城头上忽然伸出一柄长枪，枪尖直刺他的面门。

杨志偏头让过，一手抓住枪杆，另一只手攀着梯阶继续往上。

那守军被他拽得朝前扑倒，半个身子探出了垛口，被杨志一拳砸在脸上，整个人从城头上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