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飞快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去,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王爷,祝家庄被灭是他们咎由自取,可祝彪与我有婚约在,如今他死了,说到底是我对他不起......我日后怕也没有脸面留在这里了。
扈成大急,往前迈了一步:妹子!你这说的什么话!祝彪那种人死有余辜,你哪有什么对他不起的!
赵越也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三娘子,未曾成婚便只是一句婚约,不该困住你一辈子。
男婚女嫁本该两情相悦,我梁山上的女子,终身大事全由自己做主,即便是我,也不能横加阻拦。
扈三娘的身子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来看着赵越,眼睛里的光在那一瞬间变了,她从未听人说过女子可以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就像一个人从出生起就被人关在一间屋子里,直到今天才有人告诉她门是开着的。
王爷说的……可作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越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朗朗地在祝府前的空地上荡开:我说过的话从来作数。莫说是旁人,就是我家闺女小满。
日后她长大了,她嫁谁不嫁谁也全凭她自己,我不替她做主。
扈三娘低下头去,她垂着眼沉默了几息,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英姿飒爽的神色,朝赵越抱了一拳,声音干脆利落:三娘不求别的,只求王爷能让我上山。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的坚定又重了几分,我听宝燕妹子说,山上有女营,我愿意入女营。
赵越这下是真的愣了一瞬。
他本来没打算把李家庄和扈家庄的人招上山,可扈三娘自己提了出来。
他正要开口,身后的李助轻轻凑过来,压着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方才在那处院子外面的事,武松如何出手相救,扈三娘看武松的眼神如何,縻貹那黑厮又如何多嘴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赵越的眼睛亮了。
他不动声色地朝武松那边瞥了一眼,正好看见武松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人群外面,可脖子伸得老长,耳朵明显朝这边支棱着。
赵越差点没憋住笑,赶紧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既然你愿意上山,我自然同意,从今日起,扈三娘便任梁山女营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