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赶到聚义厅时,几位军师已经在里头了。
许贯忠面前摊着舆图,上面用红黑两色标出了新建的庄寨位置。
乔道清捏着毛笔在旁边记录每日的进度,哪处庄寨的寨墙修好了,哪处的水井出水了,哪处从附近村子招到了合用的庄户。
朱武则拿着一份庄户名册,指着几处庄寨道:人手已经配进去了,庄户都是咱们的人,都是穷苦出身,有农事的本事,也有兵器的底子,遇事拉出来就能打。
杜壆伸手在舆图上点了两处最外围的寨子:这两处离官道太近,如果朝廷派兵来,头一拨打的就是它们,墙虽然加了厚,可若是对方带攻城器械来,光凭寨墙撑不了三天。
林冲、王寅、王进三人低声讨论着解决的法子。
李助在一旁对着裴宣交代着新一批入驻庄寨赏罚司的人员名单。
萧让旁边多了一张矮桌,李九郎端端正正地坐在后面,面前摊着一摞纸,手里捏着笔,把众人说的每一条要点都记下来,字迹工整得像印上去的。
这小子从讲武堂结业出来之后一直在萧让身边打下手,几个月下来已经能分清哪些话要记、哪些话只是闲谈,笔头子也越来越快了。
赵越翻了翻那些名册,没有多问。
这三个月下来,鸠占巢穴的计划已经推了大半,每一处庄寨从外面看都跟寻常村庄没有什么两样,有墙有院有田有井,屋顶上飘着炊烟。
可寨墙底下藏着兵器库,院子里的地窖堆着粮草,屋后那片菜地底下铺了条暗道。
村里的人大多是梁山的老兵和家属,平日里下地耕田、喂鸡养鸭,和周围的百姓处得跟一家人似的,暗地里却把方圆几里的动静都摸得清清楚楚。
路边的茶摊有人守着,哨塔上有人轮值,铜锣敲起来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能从最近的庄寨里拉出百十号披甲的人来。
最边上的庄寨离官道最近,寨门修得跟普通农家的篱笆差不多,可篱笆桩子底下埋着绊马索,屋檐下挂着的农具翻过来就能当兵器使。
有好几回官府的人路过,看了一眼炊烟和菜地就走了,连寨门都没进。
更多的时间,赵越则会和几位军师坐在一起,不断的复盘推进过程中的问题,杜壆、王寅、王进、林冲、沈括、廖媚儿也会参与进来。
赵越的要求很明白,不求速度,只求尽快总结出一套成熟的方案,把梁山的势力一点点的朝外铺出去。
一座座庄寨不止为了抵御朝廷大军围剿,更要为了以后金兵南下做准备。
下午的时候,赵越便一头扎进了火器营。
火器营建在山坳里,背风,离水源近,周围用厚土墙围着,远远看过去像是几间寻常的窑厂。
沈括正蹲在一门新铸的轻炮旁边测膛线,手里拿着一根细铁棍探进去又拔出来,反复量了三遍。
凌振在一旁往纸筒里装火药,装好了又拆开,拆开又装,反复试了几次才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