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信对这条路的熟悉几乎刻进了骨头里。
他带着众人穿小巷、钻弄堂,避开主街上一队队巡逻的兵卒。
七拐八绕之后,知府衙门的后墙出现在巷子尽头。
那墙上开着一扇包铁皮的木门,平日里是府中杂役运送柴炭菜蔬用的,连门闩都比正门细了几寸。
黄信上前扣了三下门,隔了一会儿又扣了三下,停一停,再扣两下。
门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柴炭不是早上才送过?
黄信压着嗓子,语速不紧不慢:老张头让我来的,昨儿后院西墙角那批破柜子要拉出去修。
门闩拔开的声响传出来。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府役探出半张脸,还没看清来人,卞祥的大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黄信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上,那府役翻了个白眼便软了下去。
卞祥把人拖进门里轻轻放在墙根下,朝后面一挥手。
五十多人迅速褪去伪装,手持武器鱼贯而入,脚步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后院比前面府衙大堂安静得多,回廊曲折、假山层叠,一眼望去全是差不多的月亮门和抄手游廊。
若不是黄信带路,怕是绕上半个时辰也摸不着正房。
可即便如此小心,经过第三重月洞门时,迎面拐过来一队五个巡逻兵卒。
领头的兵卒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五十多号人,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领头的兵卒张嘴就要喊。
花荣的箭已经先一步钉在了他的喉间。
箭尾的白羽在晨风里颤了两下,那人捂着脖子倒下去时连一声都没吭出来。
黄信和卞祥几乎同时抢上前,一人一个,剩下两个被身后跟着的弟兄扑倒在地,三拳两脚全放翻了,刀架在脖子上逼到墙角。
黄信蹲下身,把刀抵在领头那人的下巴上,压低声音:慕容彦达在哪?
那人吓得浑身打颤,指了指回廊尽头的方向:书......书房……大人在书房……
卞祥一掌把他劈昏过去,众人继续向前。
越靠近那座院子,廊下的人影就越多,脚步声也越来越密。
显然是慕容彦达怕死,把身边能调的人手全调来守自己这道门了。
众人悄悄穿过最后一道回廊时,前方豁然开朗,一座青砖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墙四角果然站着弓弩手,腰间挂着号角,墙根下的暗处也影影绰绰蹲着不少人,少说也有一百出头。
而就在这一瞬间,门房里的一个兵卒恰好探出头来,他与赵越隔着二十步对视了一瞬,那兵卒的瞳孔猛地放大。
“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