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袖口磨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头上戴着幞头，脚蹬布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落寞和不得志。

凌振。

他看着燕青，眉头微皱，一脸茫然：“这位小兄弟，你找我？在下似乎并不认识你。”

燕青抱拳，不卑不亢：“凌副使，在下燕青，受人之托，送一封信给您。”

说着，从怀中取出沈括的书信，双手递上。

凌振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瞳孔猛地一缩。

那字迹他太熟悉了。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印刷出来的一样，正是沈括中的手笔。

两人在东京时，因志趣相投，常在一起切磋格物之学，沈括研究天文历算，他研究火器火药，虽然路数不同，却惺惺相惜，成了莫逆之交。

后来沈括被卷入赵越的事，丢了官，下了狱，流放沙门岛，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朋友了。

凌振的手微微发抖，急忙撕开封口，取出信纸，展开细看。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不多，只有寥寥数语：

“凌兄，弟已至梁山，一切安好。赵越王爷乃当世真英雄，弟已决意相随。兄怀才不遇，蹉跎半生，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若兄有意，可随来人相见，弟扫榻以待。沈括顿首。”

凌振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反复扫过，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梁山。

赵越。

沈括。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翻滚，像三块巨石，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万万没想到此时的沈括没有在去往沙门岛流放的路上，而是随着赵越上了梁山落草。

他脸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这封信的内容若是传出去，整个汴梁城都会石破天惊。

凌振苦笑一声，沈括这个书呆子竟然将如此烫手的山芋扔到自己手上。

不过，他转念想到自己身上的事情.......或许是天意如此。

凌振抬起头，看着燕青，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位小兄弟……那封信，是沈括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