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辘辘前行,碾过黄土官道,扬起一路烟尘。

身后的汴梁城越来越远,高大的城墙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影子,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赵越靠在囚车的木栅栏上,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那座困了他二十多年的牢笼,终于彻底看不见了。

他在汴梁城生活了这些年,虽有枷锁束缚,却也有过欢笑温暖。

如今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林冲在另一辆囚车上,沉默地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随着远离汴梁,押送的禁军明显松了口气。

方才出城时的场面,让这些见惯了刀兵的汉子也有些胆寒。

十万百姓跪送,哭声震天,那种压力不是刀枪能抵挡的。

被几万人围在中间,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此刻汴梁城消失在身后,憋了一路的那口气才终于吐出来,有人小声说话,有人活动筋骨,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禁军首领张荣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城门,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

队伍沿着官道行进,速度不快不慢。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禁军首领忽然发现,队伍后面多了一些人。

不是百姓。

是商队。

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二三十人,赶着马车,驮着货物,不紧不慢地跟在押送队伍后面。

他们不喧哗,不靠近,只是远远地跟着,像一群沉默的影子。

起初张荣并未在意,官道上来往的商队本就不少,这条路是大路,往来客商络绎不绝,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后面跟着的商队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几十人,变成了上百人。

从上百分成了几百人。

最诡异的是,这些人虽然穿着各色衣裳,扮作商人模样,可那长相气质,走路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做买卖的。

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眼神凶狠,走路带风,活脱脱一群山贼土匪。

有个年轻的禁军忍不住低声对同伴说:“那些……是正经商人吗?”

同伴咽了口唾沫:“看着不像。”

“那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