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悬浮在空中,素白长裙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纹丝不动。她缓缓收回手,目光越过倒地的赵长老,落在柴行歌身上。那眼神冰冷如刀,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柴师兄,”她的声音轻柔,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感到寒意刺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些年,我可是很想念你呢。”柴行歌握紧剑柄,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他能感觉到,柳如眉的杀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他。这不是战场上的随机遭遇,而是早有预谋的猎杀。
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风声呼啸,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赵长老压抑的咳嗽声——每咳一下,胸口血洞就涌出更多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他身下的碎石。
钱长老脸色铁青,身形一闪挡在赵长老身前。他手中拂尘银丝根根竖起,灵力灌注下泛起金属般的光泽。“魔女,好手段。”钱长老声音低沉,眼中满是凝重,“一击重伤结丹,你修的究竟是什么邪功?”
柳如眉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银铃,却让在场所有黄枫谷弟子心头一紧。
“邪功?”她歪了歪头,素白的手指轻轻卷起一缕垂落的发丝,“钱长老此言差矣。功法何来正邪之分?不过是……好用罢了。”
话音未落,她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动作慢了许多,仿佛在展示某种优雅的仪式。
指尖,一点血光凝聚。
与之前不同,这次的血光更加浓郁,更加粘稠,仿佛是从她体内抽出的精血。血光迅速膨胀,化作拳头大小,表面符文流转的速度加快,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腐烂花朵的香气。那味道钻入鼻腔,竟让几名修为较低的黄枫谷弟子眼前一花,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屏住呼吸!”钱长老大喝,同时左手掐诀,一道清心咒的光环扩散开来,驱散了部分异味。
柳如眉嘴角笑意更深。
她屈指一弹。
血色光球化作一道血色遁光,速度依旧快得惊人,但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轨迹——直扑钱长老!
钱长老早有准备,拂尘一甩,银丝暴涨,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厚达三尺的银色盾墙。盾墙表面符文闪烁,散发出纯净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专门克制污秽之力的防御法术。
血色遁光撞上银色盾墙。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盾墙表面,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银色灵光迅速黯淡。但钱长老毕竟是结丹中期修士,修为远胜赵长老。他冷哼一声,左手掐诀变换,盾墙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道金色锁链,将血色纹路死死锁住。
两者僵持。
血色遁光无法再进分毫,但金色锁链也在不断被侵蚀,发出“嘎吱”的呻吟。
就在此时,柳如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左手藏在袖中,悄悄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
战场边缘,矿坑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如同地底有巨兽翻身,整个峡谷都震动起来。碎石从岩壁上滚落,地面裂开数道细缝,从缝隙中涌出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带着刺骨的阴寒,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地脉阴气!”一名年长的守矿弟子惊呼,“矿坑深处的地脉被引动了!”
钱长老脸色一变。
他分神看向矿坑方向的刹那,柳如眉右手猛地一握。
血色遁光骤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散开。
无数细小的血色花瓣从遁光中迸发,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花瓣数量之多,遮天蔽日,如同一场血色暴雨,朝着钱长老笼罩而下。
每一片花瓣都带着凌厉的杀机和污秽之气。
钱长老瞳孔收缩。
他想要收回拂尘防御,但已经来不及。血色花瓣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广,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玄光盾!”
钱长老大喝一声,左手一拍储物袋,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盾牌飞出。盾牌迎风便长,化作丈许方圆,挡在身前。盾面刻着复杂的八卦图案,此刻图案亮起,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灵光。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血色花瓣撞在玄光盾上,大部分被弹开,但每一片花瓣都会在盾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划痕处,暗红色的污秽之力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侵蚀盾牌本体。
更可怕的是,有少数花瓣绕过盾牌,从侧面、上方袭来。
钱长老不得不分心操控拂尘,银丝化作漫天丝网,将漏网的花瓣一一绞碎。但花瓣数量实在太多,他左支右绌,一时间竟被完全压制。
柳如眉悬浮在空中,素白长裙在血色花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只是在玩一场游戏。
柴行歌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他心中杀意翻腾,如同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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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被背叛、被杀害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那张看似纯良的脸,那句“柴师兄救我”的哀求,血色禁地中的埋伏,夺走玉葫芦时的狞笑,还有被抛下深渊时彻骨的冰寒……
每一幕都清晰如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