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开始上难度了,熊光明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陈长老,这是一个极其深刻的问题。首先,我们必须承认压力的空前性。苏联在边境陈兵百万,构成自建国以来最直接、最严峻的军事威胁。我们必须保持最高警惕。”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同时,中苏破裂也迫使我们彻底摆脱对任何外部模式的依赖,真正走上独立自主的道路。这从长远看,是民族复兴的必要条件。”
“更重要的是,中苏对抗改变了全球战略天平。在美苏争霸的棋局中,中国从一个可能倒向苏联的共产主义大国,变成了一个与苏联敌对的共产主义大国。我们的战略价值发生了质变。”
大长老身体前倾:“说清楚。”
熊光明声音提高了半分:“在华盛顿和莫斯科眼中,中国的价值不再仅仅取决于意识形态属性,更取决于我们在美苏对抗中所处的位置!”
熊光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中国的位置上:“对于美国而言,一个与苏联敌对的中国,能够牵制苏联至少三分之一的军事力量,使其无法全力在欧洲和中东与美争锋。对于苏联而言,一个与美国接近的中国,意味着两线作战的噩梦。”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这意味着,我们虽然实力尚弱,但在全球战略天平上的砝码价值急剧上升。美苏都需要考虑我们的立场,都需要争取我们,或者至少防止我们完全倒向对方。”
“砝码?”大长老重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审慎。
“你提到多力量中心。我们现在算一极吗?还是只是被争夺的砝码?”
全场寂静,这个问题触及了最敏感的国家定位,谁也不敢拍板定义,就连教员都抽着烟盯着他。
熊光明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停顿让问题显得更加沉重。
他坦诚地说:“以当前的综合国力衡量,我们尚不能称为完整的一极。经济总量仅为美国的十分之一、苏联的三分之一。科技、军事、外交影响力都有巨大差距。”
他看到几位与会者微微点头,但大长老的表情没有变化,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