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远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治罪?”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左王殿下,是你的护卫,先对我拔刀相向,刀尖直指本官。”
“我大乾律例,持械威胁朝廷命官,格杀勿论,我这是自卫,何错之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突厥护卫,最后落回毗伽脸上,语气更加淡然:“至于引发两国大战?左王殿下若想去告御状,尽管去便是。”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带着更重的分量:“左王殿下可以试试,跟我彻底撕破脸皮,后果你是否承担得起。”
毗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顾洲远不仅手段狠辣,心思也同样缜密冷酷。
他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收拾残局,或者根本不在乎残局。
她甚至怀疑,顾洲远是不是早就等着这样一个“正当理由”来立威。
她看着顾洲远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想起那声“惊雷”和德鲁的伤口,再想到他之前关于“可汗性命”的威胁……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包裹了她。
“现在,”顾洲远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左王殿下,我们可以继续谈正事了。”
“我再问一次,见识了刚才的‘小把戏’之后,你还认为,你突厥……必胜吗?”
毗伽沉默了很久。
厅堂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她身后的护卫们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却无人再敢有丝毫异动。
终于,毗伽长长地、带着疲惫和某种屈服意味地,呼出一口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对顾洲远说,也是对身后的部下说:“顾大人……果然……深藏不露。”
她话锋一转,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和试探:“不过,顾大人这神秘的武器,固然威力惊人,但想来制作不易,难以大规模装备军队吧?”
“否则,我突厥在乾国的耳目,绝不会毫无察觉。”
“再者,此物胜在出其不意与声势骇人,若在开阔战场,两军对垒,未必就比强弓硬弩更具优势。”
这是她最后的理智分析,试图找回一点点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