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毗伽瞳孔骤然收缩!
一直强作镇定的山柏更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骇然看向顾洲远,几乎要忍不住出声制止。
这话太敏感,太诛心了!
几乎是在直指毗伽希望右王回不去,甚至乐见其成!
毗伽眼睛微眯,死死盯着顾洲远,重新审视起这个年轻的对手。
右王咄苾与她分庭抗礼多年,两人麾下部族摩擦不断。
咄苾的鲁莽南下与兵败被擒,对她而言,客观上确是一个削弱对手、巩固自身势力的机会。
但这等心思,绝不能被摆上台面,更不能被大乾利用!
厅内气氛凝滞如冰,落针可闻。
只有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
良久,毗伽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顾大人,此话何意?挑拨我突厥王庭内部,便是大乾的谈判之道么?”
顾洲远却仿佛没感受到那几乎凝为实质的压力,他甚至还轻松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绯色官袍的袖口。
慢条斯理地道:“左王殿下言重了,顾某并无挑拨之意,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性罢了。”
“既然左王殿下觉得我朝条件过于严苛,难以代表突厥接受……”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不如这样,我会奏请我大乾朝廷,另行派遣使臣,带上这些条件,直接前往草原王庭,面见贵国大可汗。”
“同时,也会派人去往右王咄苾的部落,问问他们——为了迎回他们的首领,他们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想必,他们为了救回自家的王,为了不让右王一脉就此衰颓,给出的‘诚意’,会比左王殿下今日所表现的……要丰厚得多,也急切得多。”
“毕竟……”顾洲远最后轻轻补上一句,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锤,敲在毗伽心上。
“草原,可以暂时没有右王,但右王的部落,不能一直没有首领,不是吗?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可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