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澜接过册子,珍而重之地在手中轻轻摩挲了一下封皮,仿佛那里面承载着无比珍贵的宝物。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将册子双手呈给太后:“母后,这便是女儿闲暇时,亲手抄录的顾公子……顾县伯的几首诗词,还请母后御览。”
太后见她如此郑重,好奇心更盛,接过册子,缓缓翻开。
她并未逐页阅读,而是信手翻看着。
起初,她的目光还带着欣赏与好奇。
但随着一行行墨迹清秀却难掩其下磅礴才气的诗句映入眼帘,太后的神情逐渐变了。
她的呼吸微微屏住,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纸页,口中低声吟哦着:
“《西江月》……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妙!妙极!这田园风光,竟写得如此灵动鲜活,如在眼前!”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简单的对比,却道尽了梅雪风骨,让她连连点头。
还有《清平乐·画堂晨起》中“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的狂放想象,让她眼中异彩连连。
而当她读到《鹊桥仙·纤云弄巧》时,“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这些句子如同带着魔力,直击心灵深处,让她这个深居宫闱、见惯了世事变迁的皇太后,也不由得心神摇曳,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了。
这哪里是诗词,这分明是写尽了世间至情至性!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摸鱼儿·雁丘辞》上。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开篇一问,石破天惊!
通篇读下来,那对殉情大雁的悲歌。
那“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的慨叹。
那“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的苍凉悲怆……
太后只觉得胸口被一种巨大的惆怅所充斥,久久无法言语。
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太后,却也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