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豫州、兖州……处处烽烟,郡县各自为战,文书不通,音讯断绝者十之五六!”
坏消息如同冰雹,劈头盖脸砸向殿内每一位劫后余生的公卿。
太仆曹嵩面无人色,瘫坐在席上,喃喃道:“五百万……旬月之间,黄巾逆贼竟已聚众五百万……这,这如何可能?如何抵挡?”
司徒袁隗须发皆颤,捶胸顿足:“先帝蒙难之讯传开,天下愚夫愚妇,皆道汉室气数已尽!那张角妖道,‘苍天已死’之谶言,如今竟成……竟成自我实现之预言!各地黔首,失去敬畏,从贼者如蝗赴焰!地方官吏,或死或逃,或……或干脆降了贼!纲常崩坏,一至于斯!”
袁逢听着弟弟悲愤的控诉与同僚绝望的哀叹,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何尝不知?
刘宏之死,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位天子,更是砸碎了维系四百年大汉秩序的最后一块基石。
皇权神授的光环一旦破碎,蛰伏的地方豪强、饱受压榨的黎民、乃至军中的骄兵悍将,心中的猛兽便被释放了出来。
如今的中原,已不是简单的官贼对抗,而是一片弱肉强食、礼乐征伐彻底失序的黑暗森林。
他袁逢,空有司空之名,手中无兵无粮,政令出不了洛阳百里,拿什么去收拾这破碎的山河?
每接到一份告急文书,都像是在他心头割上一刀。
“报——!”一名卫士踉跄闯入,声音带着异样的惊恐,“司空!各位公卿!城外……城外出现大队骑兵!旌旗猎猎,烟尘蔽天,看旗号……是‘董’字大旗和‘前将军董’旗号!是董卓的兵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