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亮着灯,昏黄温暖的光从窗棂透出来,在廊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雅雅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脸上那副“兴师问罪”的表情,调整得更“忧心忡忡”一些。
然后抬手,准备敲门。
手指还没碰到门板,里面却先传出了说话声。
是容容姐的声音,带着她惯有的,温和又带着点笑意的语调:“姐姐,再试试这件,我觉得这件袖口的花纹更精致些。”
然后是姐姐淡淡的回应:“嗯。”
试衣服?
雅雅愣了一下,这才想起。
婚礼快到了,姐姐是在试嫁衣?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股“正义之火”,稍微弱了一点点,但很快又烧得更旺了。
就是因为要试嫁衣了,才更要阻止,现在阻止还来得及。
她不再犹豫,用力推开了门。
“姐姐,我……”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竹楼内室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此刻灯火通明。
正中央,涂山红红站在那里,身上穿的……
不是她平时那身红色战袍,也不是任何便于行动的劲装,而是一袭嫁衣。
大红的颜色,像最炽烈的晚霞。
又像苦情树最深处,最明艳的那朵花。
衣料不知是什么材质,在灯光下流淌着柔和却夺目的光泽。
上面用金线和银线 绣着繁复而精致的图案,是涂山特有的狐纹和祥云。
还有连绵不绝的,象征着情缘的并蒂莲与同心结。
嫁衣的款式并不夸张,甚至比雅雅想象中要简洁许多,没有过多累赘的装饰。
可那恰到好处的剪裁,那精心勾勒的腰线,那迤逦及地的裙摆。
无一不将涂山红红清冷的气质,衬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属于人间烟火的美。
她赤足站在铺着软垫的地板上,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披散或简单束起,而是被精心绾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
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发间没有过多首饰,只插着一支白玉雕成的发簪,簪头一点红宝石。
像雪地里落下的一滴血,艳得夺目。
听到开门声,红红微微侧过头来。
灯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映着暖黄的光。
竟也泛起了细微的,柔和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