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云飞周身原本自然缭绕的沙尘,在这股威压下剧烈地翻涌明灭,仿佛风中残烛。
他脚下的地面,甚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仅仅是气势的压迫,就让他感到呼吸滞涩,妖力运转都变得有些凝滞。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示弱。
一旦流露出丝毫怯意,恐怕立刻就会迎来对方雷霆万钧的打击。
他强压下心中那不断滋生的,名为“不敌”的寒意,猛的挺直了因为威压而微微佝偻的脊梁。
周身妖力强行鼓荡,将那沉重的威压稍稍撑开些许缝隙。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
死死盯住上方的六耳猕猴,声音带着属于一方妖皇的威严与强硬,厉声质问。
“傲来国!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真要与我整个西西域为敌不成?”
他试图将矛盾提升到势力与势力之间的层面,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西西域固然不如傲来国势大,但毕竟是一方妖国,拥有无数子民和庞大的妖族军队。
若真全面开战,即便是傲来国,也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然而,这番话听在六耳猕猴耳中,却只换来了她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了轻蔑与讥讽的嗤笑。
“呵呵……与西西域为敌?”六耳猕猴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她那双眼睛中流转着嘲弄的光芒,居高临下地看着梵云飞,如同神只俯视着试图挑衅的蝼蚁。
“梵云飞,你是不是在这西西域的沙漠里待得太久,被风沙迷了心窍。”
“真以为自己这弹丸之地,有资格成为我傲来国的敌人了?”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
那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差距的,无需刻意强调的优越感。
“若非你不知死活,贸然参与到涂山这摊浑水里,参与到我和那醉鬼苏浩的恩怨之中……”
六耳猕猴的声音渐冷,其中的寒意让峡谷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就凭你西西域?连让我傲来国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为敌?你也配谈为敌二字?”
这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剐在梵云飞的心头,将他试图维持的强硬外表击得粉碎。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膛因为愤怒,和一种被彻底轻视的屈辱而剧烈起伏。
身为一方妖皇,统御万里沙海,何时受过如此赤裸裸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