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疑惑的同时,也不免如释重负,躬身退了下去。
蒹葭抬起头,面上是关切,也是疑惑:“泓郎,发生了何事?”
元贞帝竭力克制住情绪,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废太子死了。”
随即盯着蒹葭,观察她的反应。
“死得好!”千钧一发之际,蒹葭说了这么一句,就在元贞帝即将怒声质问她为何胆敢说出这样的话时,她握住了元贞帝的手,轻声细语,“泓郎,臣妾是为你感慨呀……”
见元贞帝没有发怒,她继续缓缓开口:
“于血缘关系上来说,废太子是泓郎你的儿子,可这天下万民,都是泓郎的子民。也是,泓郎你的奴隶。”
“你可是九五之尊,权力的最顶端,无论是江山社稷,还是苍生黎庶,这世间万物,都该是因你而存在的东西。”
“那废太子身为臣子,竟然敢有异心,说白了就是咬人的狗养不得,死了也能省心!”
果然,这番话说中了元贞帝的内心想法。
倘若元贞帝是一个注重亲情血缘的人,又怎会动手谋害自己的母亲?
他心疼的不是他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悲哀,不会在他的身上出现。
太子在被废那一刻,早就已经沦为弃子。
弃子而已,谁会去在意怜悯?
他的怒意,来自于别人挑战他的权威。
废太子的死,不论是自戕还是他杀,都是对他的一种挑衅。
蒹葭并不知道元贞帝给刘昱安排替身,让刘昱遁逃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元贞帝的所想,她心底多少能猜到几分。
但她万万没想到,元贞帝竟然什么都跟她说,包括刘昱被替换一事。
蒹葭的惊讶是真实不作假的:“什么?泓郎的意思是……天牢里的废太子,本该是假的废太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殁在天牢里的废太子,竟然成了真的?”
元贞帝没有说话,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蒹葭默了片刻,她如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泓郎,臣妾斗胆冒死多嘴一句,只怕这废太子的薨逝有些蹊跷。”
元贞帝依然没有开口,但是不反驳就意味着这是他想听的话。
于是蒹葭继续小心翼翼地开口:“泓郎,你这样做,一定有这样做的道理,而废太子的薨逝,恐怕与泓郎将废太子送出去的目的有关。”